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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路不通(第1页)

另一边,长澜市。

傅羽已经在这里待了十二天。

此刻,他正坐在一家安静茶社的包厢里,靠在椅背上,面色疲惫地看着面前沸腾的玻璃茶壶。

门开了,一个身材板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,是松慈。

他看到发呆的傅羽,顺势关了茶壶电源,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慈叔,你来了。”

傅羽回过神,想站起,却被松慈隔着桌子抬手按下。

“哎,累死我了。”

松慈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,吹了吹,小心喝了一口。

随后,将一迭资料推了过来。

傅羽一愣,接了过来。

这段时间他和松慈暗中调查当年的事,却频频受阻,早已心力交瘁。

“你父亲当年接到了一条匿名消息,”

松慈看着傅羽,眉头紧锁,“他本不该回国的,就是为这消息才赶回来。”

“什么?!”

傅羽面露惊色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,“慈叔,知道具体内容吗?”

松慈拿起杯子,又放下,重重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浸满了多年无力感的沉淀。

“我虽坐到了副局长的位置,可当年这事……水深得吓人。

所有核心资料,在事发后七十二小时内就被总局特殊部门直接提走,封存为‘浅渊’级机密。”

他用了内部代号,那意味着绝密中的绝密。

“我的权限,连查阅目录的资格都没有。

再查下去,不止是我,恐怕连你爷爷那边,都会收到‘提醒’。”

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感受到傅羽的沮丧,垂下眼。

“傅羽……别怪我。”

当年他一腔孤勇击毙毒贩,却没能救下傅哲临,事后自己不仅被调查,家人更被保护了整整一年,才勉强安生。

看着眼前长大的傅羽,他只觉心中沉重。

听到这些话,傅羽面色苍白,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,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粘合。

最后,他极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,薄得像层冰。

“慈叔,我怎么可能怪你……反倒要谢谢你。”

他顿了顿,干咽了一下。

“这次查到的,已经……很多了。”

说完,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无意识攥紧、以至于指节发白的拳头上。

沉默良久,他再次开口。

“其他的,”

他抬起头,眼神晦暗,声音里带着决不罢休的决绝,“我再……想想办法。”

两人交换完信息,松慈因局里有事先行离开。

傅羽拿着那迭轻飘飘又重如千斤的资料回到酒店。

手头的线索依然少得可怜。

他灰心地陷入酒店沙发,面前的桌上散乱铺满了打印的资料,像一片被风雪肆虐过的废墟。

精神上有种说不出的疲惫,沉甸甸地坠着。

他长长地、近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
当年给父亲发匿名消息的人是谁?他想做什么?

甚至在父亲去世一个月后,长澜市郊一处隐蔽的制毒窝点被人举报,警方起获了大量毒品,抓了不少人。

事后举报的人又是谁?

警方查遍了所有渠道,一无所获。

像两粒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。

“父亲……当年你为什么要回来。”

“都怪我……怪我认出了你。”

傅羽对着无人的房间喃喃,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累。

他以为自己终于撬开了一道缝隙,能窥见黑暗深处的轮廓。

可缝隙后面,只有更浓、更厚重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
他抬手,用力搓了一把发木的脸,仿佛要搓去所有犹豫与脆弱。

然后,他一页一页,近乎虔诚地收拾好桌上那片信息的残骸,将它们仔细迭齐,收进背包。

拉上拉链的“刺啦”

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像一道分界线。

他起身,没有再看这个房间一眼,拎起背包,走向门口。

长澜市十二天的挣扎,最终凝结成背包里一迭无法穿透的纸,和心里一个更加冰冷、却也更加清晰的决定:此路不通。

他必须换一条路。

一条……或许能通往答案,但注定要先坠入更深黑暗的路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他走向机场,背影挺直,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夜晚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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